温柔睡温柔税_云岚来的那天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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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云岚来的那天 (第2/6页)



    这些词从她嘴里吐出来,像碎冰渣子,一粒一粒砸在瑶瑶脸上。她从来没把这两个词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过。她只是签了个字,只是喜欢一个人,只是以为爱可以解决一切。

    她倚着门慢慢滑坐下来。地板的凉意透过睡裤渗进皮肤,尾椎骨硌在瓷砖缝上。Lucky跑过来,湿凉的鼻尖拱她的手心,舌头一下一下舔她的指节。

    她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没有钱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凡也先生联系我们。”女声说,“他不是在念书吗?奖学金补贴多少,打工能赚多少,我们算过。他能还,只是不想还。你替他撑着,他当然乐得清静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刀子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明晃晃劈下来的刀,是细长的、锋利的,精准地扎进瑶瑶从不敢细想的地方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“帮忙”,是在“共渡难关”。她从没想过,她的“帮忙”只是让凡也可以更心安理得地逃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那两人似乎准备走了。

    临走前,女声又补了一句,语气淡得像在说“下周降温记得加衣”:“对了,下周我们还会来。你考虑清楚,是自己想办法把这笔罚金填上,还是让凡也先生亲自跟我们谈。他不谈,车我们肯定要收。车收了,下一步就是走法律程序——那会儿他档案上会不会多点什么,我们不好保证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
    瑶瑶在地上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Lucky从焦急变成安静,最后趴在她脚边,发出细小的、担忧的呜咽。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昏黄,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亮了又灭。

    她摸出手机。

    不是打给凡也。

    她点开那个最近几天频繁联系的对话框。头像是一片海,是云岚在加州拍的,太平洋的灰蓝色,浪花碎成雪白的沫。上面是她昨晚发的一条“明天几点的飞机”,对方回复了航班号。

    她往上翻。

    翻到更早之前的语音通话记录。最长的一通打了四十七分钟,是四天前的深夜。瑶瑶缩在被子里,听着云岚那边清晨的鸟鸣,说她很害怕,说Lucky病了,说凡也很久没回家了。

    云岚没说话,只是听。四十七分钟里,她说的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句,全是“嗯”“我在”“然后呢”。

    她按下了通话键。

    那边几乎是秒接。

    “瑶瑶?”云岚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——像是一直在等,手机放在枕边,屏幕朝上,音量开到最大,“怎么了,这么早?”

    瑶瑶握着手机。

    隔着两个时区,两千六百公里,一片大陆从西到东。加州此刻夜色正浓,云岚窗外应该是旧金山的海雾,而她这边已经天亮了。她听着这个从西部传来的、熟悉又遥远的声音,喉咙像被堵住了。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口,挤不出去。

    “云岚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然后声音碎掉了。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……早点来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云岚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没有问为什么。没有问出了什么事。没有说“你具体几点方便”“我看看行程”“改签要加钱”。只是这一个字,裹着晨雾和尚未清醒的低沉,却重得像承诺,像小时候走夜路时有人握住你的手。

    “我把航班改签。”云岚继续说,声音已经彻底清醒了,带着她特有的、利落的干脆,瑶瑶甚至能想象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的样子,“今天下午有一班,晚上十点落地。你把地址发我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声音。起床。开衣柜。拉行李箱拉链。金属碰撞。拉链齿咬合。

    那些声音细碎而笃定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工作……”瑶瑶说。

    “我休假。”云岚打断她,“早休晚休都是休。”

    她没说的是,为了这趟“休假”,她熬了叁个通宵赶完一个方案。没说的是,老板在会议上拍桌子:“云岚你知不知道这个客户我跟了多久?”没说的是,她把攒了半年的年假全押上了,还不够,要预支明年的。

    这些她都没说。

    瑶瑶也没问。她只是听着那些声音,指甲抠着手机壳的边缘,抠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
    “瑶瑶。”云岚忽然叫她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不是又来了?”

    瑶瑶没回答。

    沉默就是回答。

    云岚那边顿了一下。然后她的声音沉下去,带着某种压抑过的、几乎听不出痕迹的紧绷。瑶瑶太熟悉这种声音了——大二那年,她急性肠胃炎半夜被抬进急救室,云岚接到电话后连夜坐灰狗巴士从洛杉矶赶来,凌晨五点出现在病房门口,开口第一句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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